半夏小說

第18章我很生氣顧未州:現在就得你讓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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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我很生氣顧未州:現在就得你讓我。

顧未州的保镖蔣牧臣接到電話時,手裏還提着根染血的棒球棍。

“聯系金三角那邊,”

“好的老板。”蔣牧臣面夾手機,兩根指頭捏着煙。

“我明天就要看見洛家人死得整整齊齊。”

“沒問題的老板。”蔣牧臣用力吸了口煙。

挂掉電話,蔣牧臣丢了棍子,手下湊過來問:“頭兒,老板說啥了?”

蔣牧臣踹了人屁股一腳,“老板說啥輪得到你打聽?去,把這兒收拾乾淨,還有,多調幾個人到梧港別墅那邊守着。”

“ok,ok。”手下揉揉屁股,笑嘻嘻地聽着吩咐去辦事。

蔣牧臣不是顧家家仆,之前甚至不是本國人。九年前他與弟弟被顧未州所救,為報答,開始給顧未州做事。

顧未州掌管顧家後,蔣牧臣也接管了顧家的那些打手——當然,這裏是新時代了,我們稱其為保镖。

百足之蟲死而不僵,顧家的家主之位雖已塵埃落定,卻還是有一些上不得臺面的事兒。

但蔣牧臣是專業的,他不擔心那些跳梁小醜,只要他在,沒誰能從人身上傷害到顧未州。

除了顧未州他自己。

蔣牧臣一口氣吸完,續點了根煙,果不其然,又等到了來電。

“撤回來。”

“我知道了老板。”

蔣牧臣看着被挂斷的電話,無奈搔了搔頭。這麽些年來,他對這套流程習以為常。

毋庸置疑,顧未州是個強大的人。

以上不得臺面的私生子身份隐忍蟄伏多年,将顧家這個延綿了數個朝代的世家斬獲囊中。

他這種人,天生的領導者,去到哪裏都會是首腦。

絕大多數情況下,他冷漠,理智,殘酷到蔣牧臣這種曾刀尖嗜血人都會有一些膽寒。

但也有時候,他會失去自己引以為傲的自制力。他想要洛家人死,想要将他們一了百了,不過在這之後不久,他又收回成命。

他的确是守法的好公民,但那不是法不法治的問題,而是他怕。

不是怕觸犯法律,是怕看不見洛星。

洛星那樣乾淨的人,他一定會上天堂的。顧未州的手要是沾上了血,他就看不到洛星了。

顧未州不信鬼怪,不信神佛,他通讀哲學,研究科學,但人就是如此矛盾。

他相信洛星會在天堂過得很好,那裏會有很多貓狗,或者其他的什麽毛茸茸。

洛星會有很多很多的陪伴,洛星會很開心。

“也不能太開心。”顧未州站在墓前,撫摸着碑上的文字,“你最開心的時候都要留給我才行。”

這話可真是霸道且不講理,顧未州自己顯然也這麽覺得,他勾着唇角,指尖抵着碑上人的臉,“生氣啊?生氣你怎麽不找我。”

記憶中的張牙舞爪并沒有來,氣鼓鼓瞪人的樣子也沒有出現,照片上的臉笑得依然燦爛。

天上的灰先沉下來,黑了,暗了,起風了。

碑上的星星燈自動亮了,暖黃色照着。

顧未州的拖鞋上有着抓痕,他低下頭顱說:“我撿了一只貓,和你有一點像。

“洛星,我在生氣。”

面對逝者,他也沒有更像人一些,面容蒼白詭豔,神态悒郁脆弱,他跟墓碑說:“我在生氣啊洛星,你為什麽不來哄我。”

他的确是被洛星慣壞了,他享受洛星注視他時那專注且羞窘的目光,讓他第一次感謝他的基因來源給予了他美好的皮貌。

“我不好看了嗎?”他跪了下去,臉頰貼在碑上,發絲如墨,冷把他的唇色洗淡,漂亮得像一張黑白分明的遺照,“所以你不來哄我。”

“我想殺人,我想讓他們也四分五裂。”

他的眼神靜得離奇,偏偏講出口的話語如此血腥,使得這張将洛星迷得七葷八素的臉危險而令人畏懼。

“但還不行……”他額頭抵着洛星的臉,整個人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脆弱狀态,瘋魔着,克制着。

若權力背離正義,那我将立于權力之巅,親手将它拉回正道。

“世間不是以恨止恨,唯有以不恨止恨?我很生氣,洛星。”顧未州側過臉,發現膝蓋已被石子磕破,鮮血沁出褲子,染上一團褐色。

他靜靜看了一會兒,而後把膝蓋在礫石上緩慢一碾,石子在肉口上來回滾壓,刺疼與鈍痛交替剮磨着他的神經。

“我哄不好自己了怎麽辦,我想要你。”

血肉之痛終于蓋過鑽心之痛,他像是滿意,竟然勾唇笑了一下,“你要等我。”

洛星将飯碗拖到門邊,一邊等飯一邊等人。

混蛋顧未州,穿着個拖鞋就跑出去了,以前那麽龜毛,如今這麽不講究了?

蓋比一手拿勺一手端盆,蹲下身,叽裏咕嚕也不知道在說什麽。

“咪嗷!”滿上!給朕滿上!

蓋比廚藝很好,還愛鑽研,一兩天就學了七八道貓飯,頓頓不重樣。再加上別墅每日都有頂級食材空運過來,主人不吃,就都便宜了小貓。

一勺飯落進碗裏,腥甜的龍蝦肉吃的洛星滿意不已。

可惡的顧未州,這麽好吃的飯不回來吃,跑到哪裏去了。

洛星不挑食,卷着舌頭把胡蘿蔔送進嘴裏。他吃飯的樣子很香,比那些吃播令人胃口大開的多。

蓋比瞧着瞧着掏出手機來拍,準備給主人發過去,看看能不能讓他的胃口也好上一些。

洛星聽見快門聲擡頭,随即小貓炯炯。

好想要手機。

顧未州剛剛好像落了一只手機在桌上……他鬼點子一冒出來,兩只眼就愈發明亮,低頭叨了一口飯嚼嚼嚼,打算待會就去翻顧未州的東西。

不對,不是翻,小貓的事兒怎麽能叫翻呢,這叫調查。

才不是擔心!是調查。

他知道顧未州的,外表光風霁月,實則小氣吧啦,你也搞不懂他怎麽就突然生氣。如今他名利雙收,還有了愛戀的人,他有什麽好不滿的?有什麽好生氣的?

莫不是有什麽問題?所以他不開心?

死對頭不開心,他就開心了,這可不是擔心。

洛星舔乾淨飯盆,邪惡地眯起小圓眼,決定去找顧未州的黑料。

小貓探頭探腦,趁着女傭不注意再度溜進書房。鋼筆還掉在桌下,洛星擡頭量量椅高,用力一躍。

貓貓大俠前爪勾住椅邊,後腳在空氣裏魚咬鈎似的點着,連蹬幾下才把身子給踢上去。

他還是很怕高,心髒有些慌亂地跳,緩了好一會兒,他給自己比了個耶,誇誇自己很厲害,然後憋着一口氣,再次起跳上桌。

顧未州的字本還攤在桌上,最後一行被劃得血肉模糊。洛星舉起爪子往前翻了幾頁,開頭寫着楔子類的引言。

琳達·瓊斯讓我默寫《法句經》,試一試也未嘗不可。

琳達是誰?難不成顧未州喜歡的人是個外國人?可老外不是信基督的嗎,看什麽佛法?

耶稣:你身上有他的香火味。

這也太過分了吧。

洛星把臉埋在爪子裏,悶悶想:還說我迷信呢,現在倒好,就能聽人家的話默寫經文了……

好奇怪啊,我剛剛吃的也不是檸檬啊,可為什麽呢,胸口好像是酸的,又好像是澀的。

他其實不是一只貓,是一只闖入他人生活的老鼠。

以前是這樣,現在也是這樣。

他不請自來,想要窺探別人的幸福,真的讓他看到了,又被這幸福刺痛了眼睛。

老鼠大概是很自私陰暗的生物,所以他才會這麽不應該,這麽不合時宜地感到難過。

誰會等一個死人呢,而且這是十二年了。十二年啊,十八年的三分之二。

顧未州會因他人而感到生氣,也會因他人而感到幸福了吧,他可以主動去找能哄自己的人,不再需要一個名為洛星的人奔赴他了。

而且洛星有什麽本事呢?

他不會彈琴不會馬術也不會什麽高雅的藝術,被人家提起時——哦,洛家那個領養來的小孩啊,長得确實很好看,成績也挺不錯,但其他的不行。福利院裏長出來的,怎麽能融得進上流圈子。

是啊,洛星好像只有這兩樣能夠拿得出手了。

他只是一個從福利院裏走出來的小孩,他沒有父母為他計劃将來,沒有上過補習班,更別提去學什麽藝術了。他相信這個國家絕大多數人信仰的:知識就是力量,學習可以改變命運。

他只有學習和知識,但現在也沒有了。

小貓坑坑窪窪的,一點也不好看了,貓爪不是人爪,他翻書都很費勁。

他什麽都沒有了。

洛星也什麽都沒有了。

他吸了吸鼻子,發現要吸不住,很邋遢地将臉埋進紙巾盒裏呸呸呸。

活該!就讓你個臭混蛋死潔癖不快活!

以前都是我讓你,現在就得你讓我。

他心安理得地将眼淚鼻涕胡亂擦了一通,正要繼續翻找東西,就聽顧未州遺留在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。

洛星被吓了一跳,四只腳橫着彈射起步,對手機哈了口氣,反應過來後毛茸茸的臉一紅,有點尴尬地舔了下手抹了下臉。

八百個假動作之後他摸到手機,發現屏幕上赫然寫着:琳達·瓊斯。

作者有話說

前頭洛小星都說了,顧未州非常非常記仇。

所以顧總在下一盤很大的棋(當然,我們這是戀愛文,事業線不會多。

主角不會犯法!主角不會犯法!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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